拉菲 缔造中国的神话

在过去十年中,在纽约、伦敦及香港,并不乏个人窖藏佳酿拍卖,但只有为数不多的拍卖有资格配上“世纪拍卖”的称号。去年,埃里克?罗斯柴尔德男爵宣布,其拥有的140款拉菲葡萄酒将全部进行拍卖,而这场拍卖会则选择在香港举行。这场十月份的拍卖证明,香港业已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名酒拍卖中心。2010年10月这场苏富比名酒拍卖会取得非凡成功的原因是:首先,中国内地兴起的新贵阶层视拉菲为身份的象征,对拉菲葡萄酒十分崇拜,拍卖会选择香港举行也方便了中国内地买家的参与。其次,在这场拍卖会上,有来自拉菲酒窖珍藏的“古董酒”,这些“古董酒”虽历经三个世纪之久,但仍保持着最初的状态。

对于许多买家而言,要想获得这些稀世珍品,可谓“难于上青天”。最近一次的拉菲窖藏“古董酒”拍卖是在四十年前。拉菲酒庄常务董事克里斯托弗?萨林表示,这场“世纪拍卖”也证明了亚洲市场,尤其是中国市场对于拉菲酒庄的重要性。

同样,去年这场“世纪拍卖”也向世人表明了中国内地及港台地区的富豪对于拉菲的热情,对于他们而言,拉菲是他们藏酒中必不可少的酒款。而这场号称“世纪拍卖”的拉菲战绩如何?以下数字会详实地告诉我们:在这场四个小时高潮迭起的拍卖中,284件酒品共拍出840万美元,是苏富比拍前最高估价的三倍。其中,两瓶拉菲1945年份葡萄酒共拍出49914美元,而拍前估价仅在5000—10000美元之间。颇具传奇色彩的单瓶1929年份拉菲更是拍出34316美元,是拍前最高估计的十倍。拍卖当天,苏富比国际葡萄酒部主管施慧娜更是兴奋地称道:“今天,葡萄酒历史再次被我们刷新。”

十月这场“世纪拍卖”更是引来不少热议,各种评论纷至沓来。一些人据此预测,这样“疯狂”、“令人讶异”的价格将会颠覆葡萄酒市场行情。古董葡萄酒公司创立者威廉更是幽默地奉劝各位葡萄酒藏家,赶快清点所珍藏的拉菲酒数量,若要出手请马上联系公司。

而威廉自己就珍藏着一系列19世纪的拉菲葡酒款,其中包括市面罕见的拉菲1899年份酒。威廉称,这款稀世拉菲1899年份酒将会在以后通过拍卖会投向中国市场。他说道:“拉菲在中国已成为一种象征。每一款拉菲酒在中国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在过去两三年里,中国买家对于拉菲的热情有增无减,需求量更是日趋扩大。”

“拉菲现象”的苗头始于五年前,之后逐渐成形,最终发展成为高端佳酿市场。也正是在五年前,我国经济开始“给力”,更多消费者开始关注奢侈品市场。很自然地,在葡萄酒方面,人们也开始追求波尔多顶级品牌,而拉菲就是其中的代表。在那个时候,拉菲与其它四个一级庄的交易价格基本无异。但随着亚洲市场需求量的不断上涨,拉菲的价格也就水涨船高,与其它一级庄品牌拉开了差距。2006年,1982年份的木桐堡与拉菲的单箱价格均为6000英镑。然而时至今日,82年份木桐堡的单箱价涨至14000英镑,而82年份拉菲却已飙升至49000∕箱。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众多酒评家认为,其实82年份的木桐堡酒质要比拉菲好。

据Liv-Ex指数显示,拉菲的交易价在一级庄中更是遥遥领先。位居第二的拉图与拉菲相比,也相差七十个百分点,而拉菲交易价更是木桐堡及玛歌的两倍、奥比昂的三倍。在去年的某个时间段内,由于中国市场需求量的驱动,拉菲更是占据Liv-Ex指数交易额的45%。

“拉菲现象”是如何在瞬间一蹴而就的?波尔多酒商马克?沃尔福德对此给出自己的解释。他说道:“一方面中国买家对于各种窖藏佳酿抱有极大热情,特别是对拉菲情有独钟;另一方面,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中国买家的购买力不断增强。”这意味着,拉菲酒的价格在二级市场上变得“坚不可摧”。在过去的二至三年内,尽管遭遇2008年的金融危机,拉菲近年份酒的价格依然每月呈现两位数的增长。鉴于中国市场对于拉菲与日俱增的需求量,不少佳酿投资经理、投机者及西方酒商均押宝中国市场。

拉菲酒庄似乎也感受到了中国市场的狂热,于是在拉菲2008年份酒的酒瓶上融入了中国元素——“八”。萨林解释道:“拉菲酒庄在酒瓶上加入“八”这个中国元素的原因有两个。首先,2008年拉菲酒庄开始在中国种植葡萄庄园,而且中文‘八’类似种植葡萄的小山坡。其次,‘八’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个吉利的数字。”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见证了拉菲价格飞涨的奇迹。数日之内,拉菲2008年份酒价格翻番,涨至16000英镑。时至今日,08年份拉菲在中国已成为最具价值的年份酒。以期酒形式购买到该年份酒的买家,更是在18个月内亲眼见证拉菲08年份酒价格飞涨500%。古董葡萄酒公司创立者威廉也惊讶道:“有何种投资方式堪比如此?罗斯柴尔德男爵可谓是市场奇葩。”

在中国,拉菲的形象无与伦比。施慧娜说道:“在中国市场,拉菲酒标似乎有种魔力,令不少买家对其着迷起敬。更不可思议的是,拉菲的名号就好比星星之火,燎原于整个精英阶层。拉菲作为一种奢侈品及液体财富,其价值与名声是无‘酒’能及的。”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中国买家是出于消费目的而购买拉菲的,甚少是出于投资目的。不少中国买家因拉菲葡萄酒的“面子价值”,而将其作为送礼佳品。

《金融时报》国际新闻评论员吉迪恩?拉赫曼曾经评论道:“对于中国买家而言,价格越高,吸引力越大。在香港,如果你想讨好你的老丈人或是取悦你的上司,送上一瓶高价佳酿绝对是个完美选择。”

实际上,拉菲在中国市场已成为一种潮流趋势,且常被用于庆祝政府签下大单贸易的晚宴上。酒商Berry Bros &;Rudd常务董事尼克?佩格纳表示,在香港的商务晚宴上,拉菲也是必备酒款。

国人对于拉菲的追崇仅可以被赞为“高品位”。首先,拉菲在佳酿界的名声响当当;其次,拉菲酒精致细腻,格调高雅,但近三十年来,尤其是近十年来,拉菲酒的质量却难与昔日媲美。许多业内人士认为,中国买家对于拉菲的追捧与拉菲酒的口感质量并无多大关系。葡萄酒大师简西斯?罗宾逊女士说道,拉菲酒口感苦涩,原味魅力十足,葡萄酒初级爱好者会难以接受如此口感的葡萄酒,并且拉菲酒不适于与中国菜搭配饮用。

拉菲在中国走俏的原因有各种版本的说法。其中之一是,拉菲在1855列级庄中排名第一,因此在中国市场被认为是最好的葡萄酒。还有一种说法是,“Lafite”的发音较为简单,中国人可以轻易发出其读音,而其它一级庄品牌均带“r”——这一独具法国特色的大舌音,中国消费者难以发出大舌音,所以只好选择“拉菲”这个发音较为简单的葡萄酒。还有一种说法是,在上世纪90年代的多部电影中,均多次提到“拉菲”这一酒名。罗宾逊女士从专业角度解释了拉菲在中国畅销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罗斯柴尔德男爵家族集团早在20年前就已进军中国市场,先于其竞争对手了解中国市场。另一个导致拉菲在中国热销的原因则是早期投机商对于拉菲的投机行为,使其价格疯涨。”而对于“拉菲”易于发音这一解释,罗宾逊女士不予苟同。

对于拉菲而言,成为肥沃中国市场的新宠儿是件乐此不彼的事情,其疯狂的飚价行为也无人对其发指。实际上,拉菲酒庄一直尝试着对其期酒价格实行“封顶”,不管是正牌酒还是副牌酒。但是,价格封顶并未起到预期效果。因为,拉菲酒庄将其酒价格订得越合理,即价格偏低,越是会激发投机行为。这点从二级市场上的拉菲价格就可以看到。

不仅拉菲正牌酒在中国火热,就连其副牌“小拉菲”也因“拉菲“名号而价值猛增。从目前市面价格上看,任何年份的拉菲副牌价格都基本在3000英镑∕箱以上,甚至个别年份的拉菲副牌交易价格甚至还高于奥比昂和木桐堡,不少酿酒师对此现象都表示极度无语。除了副牌酒,拉菲次等年份酒,不管是正牌还是副牌,在中国也受到狂热追逐,拉菲2004、2006及2007年份酒就是最好的例子。

精品葡萄酒酒商波尔多指数常务董事盖瑞?布姆表示,拉菲在中国已成为一种商品。随着中国买家经济购买力的增强,购买这类奢侈品牌已不是什么难题,然而甚少有买家是基于专业性而购买拉菲的,大部分中国买酒仅是追逐“拉菲”品牌,年份、质量、罗伯特?帕克的评分等完全不在中国买家的考虑范围。

当然,“拉菲现象”对于其它一级庄或是超级二级庄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坏事。随着拉菲风靡中国,波尔多葡萄酒开始在中国走俏起来,一些超级二级庄品牌的价格也因“波尔多”的名号而价格看涨。爱士图尔酒庄总经理让-吉耶米?普拉茨笑称道:“波尔多葡萄酒中能有拉菲这样傲人的成绩,我对此感到十分自豪和高兴。而且,我们酒庄就与拉菲酒庄相毗邻,这对于我们酒庄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随着拉菲在中国获得的巨大成功,其它一级庄也开始尽全力去拉近自己与中国市场的距离。木桐堡宣称要盛邀中国艺术家为其08年份酒标着色;玛歌也在香港设立自己的品牌形象大使,而担任该品牌大使的则是玛歌酒庄总经理保罗?庞塔耶之子希鲍特。与此同时,拉菲也携手中信公司在中国山东展开酿酒合作计划,目标年产量是10000箱红葡萄酒。

然而并非事事一帆风顺,拉菲在中国也遭遇了一些阻碍,其中假酒成为最大危害之一。前段时间已有报道称,一些不法商贩以高价从北京高级餐厅收购拉菲酒瓶,然后往空瓶中灌制伪劣酒。据媒体报道,拉菲空瓶的价格竟也高达人民币2900元。除了假酒问题,不少中国葡萄酒滥用“拉菲”商标,山寨“拉菲”更是成为街边商品。一些专业人士认为,如果“山寨拉菲”现象持续,将会降低拉菲的品牌价值。

另外,拉菲热潮也正慢慢消退。据香港某酒商观察,越来越多的精明收藏者开始关注拉菲之外的葡萄酒品牌。其它精品酒商也开始预言,其余四个一级庄品牌将会再现拉菲神话,价格会继续看涨。

也有一些市场评论家表明,中国的“拉菲泡沫”已极具扩大,有可能瞬间爆破。谢国忠在其文章也表示中国的“拉菲泡沫”越积越大,一方面是由于利率过低,导致人们寻求新的投资手段,另一方面则是投机商的疯炒。谢国忠更是建议广大拉菲收藏者,尽快适时出手拉菲,免得泡沫破灭后是心碎的代价。谢国忠曾精准预测到97年亚洲金融危机及99年的“网络泡沫”。在08年次贷危机之前,他也曾发出警告。

但仍有不少葡萄酒市场评论员不同意谢国忠的看法,他们认为,“拉菲时代”仍在继续。罗宾逊女士认为,除非中国买家发现拉菲有毒,不然没有理由能使这场狂热戛然而止。盖瑞?布姆也相信,拉菲市场并无泡沫,其仍稳坐一级庄头把交椅,这就是为什么拉菲价格狂飙的原因。布姆还称,除非精品葡萄酒市场的崩溃,不然拉菲价格仍会居高不下。对于拉菲副牌酒,布姆却给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道:“以今日高价购进拉菲副牌酒的同志可谓勇气可嘉,其实有这样的钱可以去投资更好的酒品。”

Acker Merrall &;Condit拍卖行总裁约翰?凯鹏也表示,“拉菲现象”在短期内不会褪去。他指出,股票市场低迷使得不少投资者将目光瞄准了葡萄酒投资,并且随着拉菲酒窖藏量的不断减少,拉菲价格更是会适时看涨。凯鹏说道:“去年,拉菲价格再次呈现跨步式上涨。所以,近几年来,拉菲的地位仍撼不可动。依我看来,拉菲将会长时间占据中国精品葡萄酒市场的头牌地位,也有可能是永久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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